第74章
作者:慕夏衣      更新:2026-06-20 13:18      字数:8982
  第74章
  白沅芝和周思儿商量, 要怎么处理罗娇娇的事。
  罗娇娇毕竟是在医院出的事,
  她刚一坠楼,就被医护给拉进手术室抢救去了。
  现在姐妹俩要商量的, 是罗娇娇的治疗费用的问题。
  周思儿告诉白沅芝,“港大强制要求每一个学生都要买医疗保险,我可以让詹妮她们帮罗娇娇申请一下。不过, 差额部分是需要罗娇娇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白沅芝提出了建议,“还是别麻烦詹妮她们了,她们已经毕业了吧?说不定都已经开始工作了,还件事还是请罗娇娇的导员帮忙处理吧!”
  周思儿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当下, 周思儿就借用医院的电话打去港大, 找到了罗娇娇的导员, 如此这般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导员答应马上赶过来看一看……
  这才解决了罗娇娇的事。
  接下来,周思儿避开了人, 问白沅芝, “宋浚书刚才喊的周盼儿……是你吗?”
  白沅芝默然。
  周思儿急道:“阿芝!你什么时候和宋浚书……哎, 我知道你年纪虽小,但一直很清醒的。可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阿芝啊你明知道他不是好人……”
  白沅芝安慰周思儿, “没有!我和他不熟的,家姐你放心啦。”
  周思儿不信,“可是——”
  “真的没有!”白沅芝安抚周思儿,“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当你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他一直想找我打听你的事……”
  “但我是不想和他联络的, 一是我怀疑你出事是因他而起,二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觉得他心术不正。可当时的我刚刚才来到港城,很多事情我还没有摸清楚,所以我躲着他、避开他,还把你所有的行李和书籍全都拿走了。”
  “我越是想要避开他、想把你的东西藏起来,他就越想找到我、越想找到你的东西。”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喊我周盼儿……”
  白沅芝顿了顿,决定把这锅扣到周昭儿头上。
  “家姐,你也知道的,我为了去夜总会抓老四,曾经在那里遇上了宋浚书,当时大家都闹得不太好看,幸好有陈硕基帮我脱困。”
  “宋浚书因此认识了老四,这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是老四在他面前说漏了嘴,让宋浚书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然后他又觉得,既然你叫周思儿,老四叫周昭儿,那我当然顺理成章地叫做周盼儿了!”
  “总之,家姐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一点也不熟。”白沅芝认真说道。
  闻言,周思儿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但还有一件事令她耿耿于怀,“可是阿芝啊,他、他被警察抓走的时候,嘴里明明说的是……他、他爱……”
  “家姐,这就是他的恶心之处啊!”白沅芝打断了家姐的话,“你想啊,他最大的金主明之轩已经死了!他最大的筹码罗娇娇又疯了!”
  “而你呢,又不搭理他!”
  “在他看来,我和你长得很像,可我更加年轻,好骗嘛!”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家姐,你别理他了,就当他在发癫吧!”白沅芝又劝道。
  周思儿总算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阿芝你答应我,不要跟宋浚书、罗娇娇来往。”
  白沅芝用力点头,“家姐你放心,我保证不理睬他们!”
  这事儿才这么混了过去。
  接下来——
  两天以后,白沅芝和周思儿又分别忙碌了起来。
  因为罗娇娇醒了,哭着喊着非要见周思儿;
  也因为宋浚书告诉警方,他必须要再见白沅芝一面,才愿意交代他自己的罪行。
  于是,周思儿去了医院,白沅芝去了一趟警察局。
  忙完之后,姐妹俩才拖着疲倦的脚步,先后回到了家。
  吃过饭,
  周思儿先把她在医院里和罗娇娇的谈话内容,告诉白沅芝:
  ——罗娇娇请求周思儿帮她联系一个男人,说如果周思儿不帮她这个忙,她就死在周思儿面前。还说只要周思儿帮了她,以后她和周思儿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于是周思儿还是帮着罗娇娇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同意来医院接走罗娇娇。
  在陪伴罗娇娇等那男人到来的时间里,
  罗娇娇告诉周思儿,“那个男人老是老了点,但是他好有钱,又好中意我。”
  “我现在全身上下一共有七处骨折,还有着严重的脑震荡,就算我有医保又怎样,我身无分文,既请不起护工,也无力支付报销之外的费用,更加做不起后续的康复治疗。”
  “那个有钱人愿意来医院接我,我肯定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说着,罗娇娇哭了起来,“思儿,我只是从三楼摔了下去……而你,当初从碧澜庭酒店的七楼坠下,你只会比我更痛……对不对?”
  周思儿沉默不语。
  罗娇娇泣道:“对不起!思儿对不起!当初要不是我骗了你,你根本不会上楼!对不起……我会有报应的。你放心,从三楼坠下并不是我的最终报应。以后我会比现在痛苦凄惨一百倍的,你放心……” 罗娇娇摇头惨笑。
  周思儿淡淡地说道:“无论你有报应或是没有报应,又或者你痛不痛苦,凄不凄惨,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以后我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有我自己的妹妹需要关心,我还会好好专注我自己……”
  周思儿到底心善,做不到在罗娇娇最痛苦的时候,说出那些落井下石的话,便低声说道:“你好好养身体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打扰对方了。”
  罗娇娇放声大哭。
  再后来,周思儿终于见到了来接罗娇娇回家的那个男人。
  说到这儿,
  周思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对白沅芝说道:“阿芝你知道吗?那个来接罗娇娇的男人,是孙保罗!孙保罗还笑眯眯地跟我说,他会好好照顾罗娇娇,等罗娇娇养好了身体,他就和罗娇娇结婚,还说要请我喝喜酒……”
  白沅芝愣了一下,奇道:“孙保罗?哪个孙保罗?”
  刚才她从家姐的讲述中,已知了那个男人的两个条件:
  一是对方上了年纪,
  一是对方很有钱。
  年老有钱、且名叫孙保罗的男人……
  “是那个……鱼蛋大王孙保罗吗?”白沅芝疑惑地问道。
  周思儿皱眉点头。
  白沅芝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啊?他不是残疾人吗?”
  ——鱼蛋大王孙保罗是个先天性的残疾人。
  他鸡胸罗锅背,脊椎侧弯、双腿残疾,五官也因为残疾而显得特别狰狞丑陋。
  他似乎只有一双手是健康的。
  听说他以前靠行乞为生,三十来岁才攒下了一笔钱做起了鱼蛋生意,然后慢慢发家致富。
  今年……
  他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一时间,白沅芝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周思儿想着白天看到的孙保罗本人的丑陋模样儿,不停地用双手互搓手臂,想把浑身的鸡皮疙瘩给搓掉。
  周思儿越想就越觉得恶寒,连忙转移话题,“阿芝,你呢?今天你在差馆见到宋浚书了吗?他为什么一直纠缠着你不放啊?”
  白沅芝就想起了今天她在警察局里和宋浚书见面、谈话的经过。
  宋浚书主要是想问她一句话:
  “盼儿,如果我当污点证人,揭露那些有钱人的不法勾当……那么我不小心把罗娇娇推下楼的事,可能只会被判刑三到五年。”
  “当然了,这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可能还需要你帮我去和罗娇娇谈一谈,让她给我签一份谅解书。”
  “盼儿,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愿意等我出来吗?如果你愿意,那我可以马上向警方坦白……我保证不会隐瞒任何一件事!”说完,他满眼希冀地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冷笑,“能不能拿到罗娇娇的谅解书,那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你?无论你愿不愿意当污点证人……都与我无关,我又为什么要等你被放出来?”
  宋浚书:……
  “盼儿!”宋浚书急道,“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那我们四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宋生,我刚到港城才一年,认识宋生的时间不超过一年。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算的?你和我……哪来的四年?”
  “然后,我叫白沅芝!我不知道你说的盼儿是谁……”
  “再者,我和你的关系,仅限于认识,我们只是互知姓名的陌生人,并没有到生死相依的地步,你哪来那么大的脸,要求我在你坐牢以后,为你守贞?”
  “最后,无论是你当污点证人后获得宽松的刑罚,还是你拒不交代最后被严惩……这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被判十年二十年,又或是你被判三年五年……我都不关心!”白沅芝丝毫没给他留半分情面。
  宋浚书脸色惨白,“盼儿,说白了……你就是不认我!”
  白沅芝皱眉,“宋生,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叫白沅芝,不叫盼儿。”
  “盼儿!”宋浚书崩溃了,“好吧,如果你希望我喊你阿芝也可以……阿芝,我们是相爱的啊!你信我好不好?我们曾经非常相爱……求求你了你快点想起来好不好?”
  “又或者,你等我出来,我们再续前缘!”
  “我向你保证,你真的……曾经很依赖我的!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的……”宋浚书焦急地说道。
  白沅芝笑了,“宋生,做人不可以这么无耻的!”
  宋浚书悲切地看着她,“我求求你……信我一次好不好!盼儿……不,阿芝,我只有你了!”
  “前世我真是无心推倒你的,我好后悔好后悔……后悔到恨不得让我替你去死!”
  “只可惜,这一世我重生时,已经错过了和你的相识。否则,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爱上我的……阿芝,我们不要再抱有任何遗憾了好不好?”宋浚书苦苦哀求。
  白沅芝嗤笑,“宋生,你也不是不知道,追求我的男人……不是周家的公子,就是陈家的公子。”
  “和他们相比,你的优点到底在哪,是比他们更帅气吗?还是说,你比他们更有钱?”
  “更何况,就算是他们……我也只想和他们做普通朋友。所以,我为什么要看上你这个即将坐牢还一无所有的男人?”说着,白沅芝看向宋浚书,露出讥诮的眼神。
  宋浚书张大了嘴。
  在获悉了前世的记忆之后,
  宋浚书是狂喜的,他心想这一世重开,他理应走上比前世更好的财路。
  ——对他死心塌地的罗娇娇,以及全身心依恋着他的周盼儿,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和资本。
  他可以像前世那样,先将罗娇娇奉送给明之轩,换来初始资本;
  然后,他还记得前世周盼儿操纵的那几支妖股……
  这一次,只要他赶在周盼儿来到港城之前,先靠着炒股获得巨额财富,成为受人瞩目的港城新贵,
  他就可以成长为真正的强者,得到世上所有优秀男人的嫉妒和所有白富美的仰慕。
  将来周盼儿抵港时,
  长相帅气还拥有亿万身家,没有任何不良前科且一切完美的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拯救可怜的她于水火之中,成为她的大英雄!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宋浚书拥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
  他再也不用像前世那样,明明极需要周盼儿的炒股天赋来充盈他的身家、拯救他那岌岌可危的科技公司;却很害怕她知道她自己的价值后,会看不起他、离开他、自立门户,
  同时他也害怕别人知道了周盼儿既美且慧的价值后,会夺走她……
  于是他只能金屋藏娇,
  他不敢让外界的人知道她的存在,还要抹杀掉一切她的痕迹,假装她的天赋全是他的能力……这样的窘况了。
  原本宋浚书满心期待着,
  这一世重开后,
  强大又富有的他,还能再次得到周盼儿毫无保留的爱意……
  但,
  宋浚书万万没有想到,
  即便他回到了过去,却似乎陷入更糟糕的局面:
  ——他的金主明之轩突然死了!
  ——他用来敛财的初始资本罗娇娇不但疯了、还被他不小心推下三楼……不死也残!
  ——他最爱的女人则提前来到了港城,不但连名字改了、性情大变,甚至还……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这……
  不能这样,也不该是这样啊!
  宋浚书心中惶恐。
  看着眼前粉黛不施却明艳大方的姑娘,
  他张了张嘴,
  他有心想要扳正他的人生轨迹,想要劝说盼儿按他说的来办,
  可他该说的已经说了,
  她眼里却再也没了那些爱慕、依恋、崇拜的光。
  取而代之的,
  是她看向他时,眼里盛着的讥诮与轻蔑,
  以及从嘴角泄露出来的不屑与鄙夷。
  宋浚书张了张嘴。
  他似乎……已经无计可施!
  怎么会这样?
  不、不该啊!!!
  这时,白沅芝含笑说道:“宋生,每个人都应该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请求你,以后不要再寄生在女人身上了,真的很掉价!”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盼儿!盼儿你别走……阿芝!阿芝你站住!我求求你、求求你……”宋浚书既慌张又害怕,撕心裂肺地疯狂大喊了起来,还作势想追她。
  可惜,他被警察控制住,还被拖进了羁押室的里间。
  这,就是白沅芝和宋浚书见面谈话的细节。
  当然了,涉及到“前世今生”的所有内容,白沅芝都没有告诉周思儿。
  她只是稍微加工了一下宋浚书那厚颜无耻的发言。
  周思儿也成功地被恶心倒了,“天哪,他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真是下头!罗娇娇是不是瞎了?她到底看上他什么!”
  姐妹俩相视苦笑。
  不过,在罗娇娇和宋浚书事件之后,就没再出现其他的糟心事儿了。
  白周姐妹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直到——
  陈硕基终于从米国回来了。
  他让阿宾转告白沅芝,说晚上他会过来接她放学,还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白沅芝不置可否。
  当天晚上,夜校放学后,白沅芝刚走到校门口……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转头——
  由于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后,
  白沅芝忽略了身畔。
  有人将一块沾染着浓烈化学品气味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令她瞬间意识模糊,
  又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将她扛了起来,奔向停放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那儿……
  而彼时——
  阿宾正驾车等在街边,目睹了这一切!
  他根本来不及下车阻止、营救。
  他眼睁睁地能看到白沅芝被掳上车时,还奋力地用力抠住车窗……
  只是,努力自救的她,似乎在做无用功。
  纤瘦苗条的她,哪是那两个黑衣壮汉的对手!
  她被塞进车后座,
  那俩黑衣壮汉也飞快地钻进了车里,然后那车“嗖”一声就开走了!
  整个过程没超过五秒钟。
  惊恐之下,阿宾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了手里的大哥大按了两下通话键——按第一次,会显出上一次拨打的电话号码,再按一次,电话就打了出去。
  而阿宾的上一个电话,是明家耀打过来询问白沅芝的情况的。
  很快,明家耀接通了电话。
  阿宾立刻向明家耀反应了这个情况,并且报上了掳走白沅芝的那辆车的品牌、型号、颜色和车牌。
  与此同时,阿宾一秒也没耽误地启动了车子,迅速追了上去。
  和明家耀讲完电话后,阿宾又给陈硕基也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此事。
  陈硕基大怒,痛骂了阿宾一顿。
  偏偏此时,阿宾已经驾车追上了那辆车,情急之下,阿宾踩了一脚油门加速撞了上去!
  “砰”一声轻响,
  两车相撞!
  当然了,阿宾顾虑到白沅芝的安危,没敢往死里撞,
  但这让前车愈发慌乱地加速逃蹿。
  这一撞,令阿宾单手拿着的大哥大跌落一旁……
  电话断了线,
  陈硕基失去了阿宾的消息,不由得又惊又怒。
  是的,此刻陈硕基和陈深、徐文蕊正在家虹海鲜大酒楼里吃宵夜。
  他们于三小时前抵达港城。
  然后——
  陈硕基惊闻姨丈明之轩离世的噩耗!
  “这怎么可能啊!”陈硕基喃喃自语,“明明我出国之前,姨丈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爹地、姨母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听了陈硕基的话——
  陈深眼神闪烁,
  徐文蕊欲言又止。
  其实陈深和徐文蕊一直很关注港城的新闻,对于明家耀干下的一切,例如明之轩去世的消息、例如明家耀为徐文荔迁坟的事,他俩当然全都知道。
  可这事儿若要捋清楚,
  那陈硕基的身世就瞒不住了!
  陈深和徐文蕊对这事拥有不一样的想法,在无法达成一致的前提下,
  他们只好一直瞒着陈硕基。
  陈深语焉不详地说道:“知道是知道……但当时你看病的事情更重要,而且你姨丈……都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嘛,跟你讲也是无益,还要耽误你的治疗,所以……就没跟你说。”
  徐文蕊也顾左右而言其他,“他没你重要……”
  陈硕基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文蕊,“姨母!他是你老公啊!我只是你的外甥!!!在你眼里,你的老公还没你的外甥重要?”
  徐文蕊呆了一呆,支支吾吾,“我、我是说……我是说,那个……活人当然比死人重要了哈哈哈哈……”
  陈硕基依旧不敢置信,“所以,你老公死了你都没回港城?你非要留在米国陪我治病?”
  “姨母,你怎么可能这样!”
  “我得的又不是什么绝症!”
  “姨丈去世,你这个妻子一不在场二不出面的,就连表弟在港城为姨丈举行葬礼时你这个遗孀还是不出面……别人又会怎么看待明家和徐家,又会怎么看待我们陈家……”
  “姨母,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陈硕基越说越震惊、越震惊就越烦躁。
  徐文蕊被亲生儿子当面这样说,面子上挂不住,脸色一沉,忍不住要发作。
  陈深害怕她一发疯就露馅,连忙对陈硕基说道:“好了好了,你姨丈的事我们后面再说……”
  陈硕基忍不住反驳,“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比姨丈已经去世但我们没有出席葬礼还要更重要的?”
  陈深装模作样地说道:“当然有了!就比如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和白沅芝的事情定下来啊……”
  陈硕基惊呆了,“爹地,你在说什么?”
  徐文蕊也很不爽,“深哥你别乱讲!”
  陈深投给徐文蕊一记凌厉的眼神,
  然后很和气的对陈硕基说道:“乖崽,既然你这么喜欢白沅芝,那我和你姨母做为你的长辈,也确实应该接纳她、包容她。这样吧你把她叫过来,我们好好和她聊一聊。”
  “如果大家能谈拢,那我们希望她能作为你的未婚妻,和我们一起去祭拜你姨丈……”
  “你姨丈在生的时候,对你也很关心。”
  “就算他不在了,只要能知道你的终身大事已经有了着落,想必他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陈深假惺惺地说道。
  陈硕基觉得很扯。
  ——明家人丁不旺,陈家徐家本来就是明家很重要的姻亲,可明家家主唯一的儿子去世,陈家父子没去,就连明家的儿媳徐文蕊也没去!
  这像话吗???
  再说了,明家家里正悲痛着呢,
  结果陈家还要欢天喜地的准备纳儿媳?
  这就更加不像话了!
  陈深大约也看懂了儿子的表情。
  于是老狐狸话风一转,“当然了,我这么做,主要还是想着,当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上门去向明家道歉时,希望你明爷爷和表弟当着我们家新儿媳的面,不要太责怪我们……硕基啊,你说说看,爹地这么做,有没有道理?”
  陈硕基还是觉得怪怪的。
  但,他最苦恼的,就是他喜欢白沅芝但全世界都不支持。
  而他也一直觉得,白沅芝不肯接受他,也是因为她太聪明,知道他家里人不会同意她和他在一起的缘故。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父亲和徐家接受白沅芝的话,
  倒也是意外之喜。
  但——
  陈硕基又小心翼翼地问陈深,“爹地,那你想和阿芝谈什么?”
  陈深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总要问一问她,她对我儿子到底有什么想法,如果未来她将要成为我们陈家的儿媳、甚至等我年老不再管事时,她又准备怎么打理我们陈家的生意啊……”
  闻言,陈硕基信以为真。
  他高高兴兴地让阿宾传话给白沅芝,本意是想让阿宾把白沅芝接到家虹海鲜大酒楼,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没想到——
  陈硕基却接到阿宾的电话,获悉白沅芝被人掳走了?!
  一时间,陈硕基又急又怒!
  陈深和徐文蕊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徐文蕊朝陈深使了个眼色,
  陈深会意,小心翼翼地着问陈硕基:“乖崽,阿宾点讲啊?阿芝几时到?”
  陈硕又担忧又焦虑,“爹地,阿宾说,突然有人把阿芝劫走了!怎么办啊爹地?”
  说着,他飞快地复述了一遍阿宾说的紧急情况。
  闻言——
  陈深和徐文蕊又对视了一眼,
  虽说这突发事件让他俩都有点震惊,
  但白沅芝出事,就代表着在“怎么面对明家”的这个危机之前,他们又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想办法拖延。
  于是,陈深和徐文蕊全都死地命地压下了眼里涌出的狂喜。
  “哇,居然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样的事?”陈深一脸的义愤填膺,“实在是太过份了!乖崽啊你别急,爹地这就想办法派人去拦下那辆掳走阿芝的车……”
  一句话还没说完,
  他的大哥大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深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眼神有些闪烁,“乖崽,你和你姨母先回去,我马上去处理阿芝的事!”
  说完,陈深接通了大哥大,“……喂?宾果啊?”
  他走出了包厢。
  陈硕基愣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也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好像从父亲的大哥大里传来了已过世的姨丈明之轩的声音???
  而陈深一边讲电话,一边飞快地离开了家虹海鲜大酒店。
  是的,电话正是“已过世的明之轩”打来的。
  “你在哪儿啊?”陈深语焉不详地问道。
  ——大家当了近二十年的连襟,当然知道彼此的秘密与底细。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荣的声音,“深哥,你知道的啦,我被明家耀那个小兔崽子给害惨了!现在我已经不能公开露面了……深哥,不瞒你讲——我有事求你。”
  陈深揣着明白装糊涂,“哦这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刚从米国回来,什么也不知道啊!”
  刘荣压低声音说道:“深哥,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你放心,规矩我还是懂的,所以我会先送给你一份大礼,你享用过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帮我。深哥,你去老地方啦,我为你准备了惊喜。今晚你玩得开心点,等明天你有空了,再打电话给我吧!”
  说完,刘荣率先收了线。
  陈深收好了大哥大,垂头细思。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躲在米国避世。
  可他也不能当一辈子的鸵鸟啊!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就在他逃去米国的这段时间里,他也被徐文蕊盯得紧紧的,就没尝过肉味儿。
  而刘荣对女人的品味和审美,
  陈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既然刘荣说“有惊喜”,陈深就有些心痒痒的。
  思来想去,
  陈深决定还是去老地方看看。
  今晚先好好放松、好好享受一下,明天再处理那些烂摊子吧!
  就这样,陈深立刻驱车前往那个“老地方”……
  = =
  讲完电话的刘荣,将话筒轻轻搁放在座机上。
  是的,刘荣派手下人掳走了白沅芝。
  刘荣并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明竞行要他报复陈深……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如果他真的傻乎乎地跑去对付陈深,那么他得罪的就是陈深背后的陈家、以及徐文蕊那个癫婆了。
  可他已经成为明家的弃子,根本不会有人保他!
  于是刘荣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决定先把白沅芝送上陈深的床,再想办法通知徐文蕊去现场捉奸!
  这么一来,头脑简单又嫉妒成性的徐文蕊一定会恨白沅芝入骨,
  可白沅芝又是陈硕基的心头肉,
  只要徐文蕊动手报复白沅芝,陈硕基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护着白沅芝,
  到时候陈家一家三口反目成仇,彼此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岂不是比他自己动手强?
  刘荣又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认为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绝世妙计。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抽了几口以后,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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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过年期间太忙了,可能需要多一周的时间才能完结^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