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者:
慕夏衣 更新:2026-06-20 13:18 字数:5895
第31章
白沅芝意识到, 李咏珍也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于是她温言安抚了李咏珍一番,并且允诺李咏珍, 今晚她就让李咏珍先搬到她租的房子那儿暂住。
李咏珍大喜,一迭声地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今天下班后, 我就去松鹤楼等你!你可别想着扔下我不管!”
白沅芝点头,“放心吧!”
李咏珍又问道:“可是,你租的房子那里……现在不是你和周昭儿住吗,再加我一个,住不住得下啊!”
“还是说,你会把周昭儿赶走?”说着, 李咏珍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别管, ”白沅芝说道, “反正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李咏珍终于高兴了。
不过, 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白沅芝, 最近你和周生……走得很近?他不是已经有女友了吗?怎么, 是你勾引他?还是他劈腿?”
“不关你事。”白沅芝冷冷地说道。
李咏珍, “大家都是亲戚,要是有发达的机会, 你别见外啊!既然周生可以同时谈两个女友,那你可不可以介绍一下?我可以当他的第三位女友的!阿芝啊我条件也不差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什么名份……”
白沅芝,“要是你再敢多讲一句,那就别想着让我帮你解决住的问题了。”
李咏珍:……
正当二女横眉冷对时——
多日不见的周伟豪突然匆匆出现,“阿芝!”
白沅芝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
李咏珍已经谄媚地迎上前,“啊周生你来了啊!真是好巧啊我和阿芝正说起你呢……”说着,她情不自禁地朝着周伟豪伸出了手,就想挽住他的胳膊。
李咏珍这么说,是为了套近乎。
但落在周伟豪耳里,却成为了别人蛐蛐他戴绿帽……噢不是,是笑话他成为男小三的证据。
周伟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李咏珍猝不及防地看到周伟豪变成了脸色,不由得被吓一跳。
她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也停顿在半空,再不敢冒犯周伟豪。
白沅芝白了李咏珍一眼,又朝着周伟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她走到一旁去。
周伟豪会意。
就这样,两人远离了李咏珍以后,
白沅芝才对周伟豪说道:“她什么也不知道的,今天来找我,也只是为了占点便宜,你别理她。”
说着,白沅芝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伟豪。
几天不见,周伟豪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现在的他,长发覆耳还瘦骨嶙峋的,眼窝深陷下去,颧骨又高高突起,整个人透出一股阴郁颓废的气息。
不过,
依着白沅芝和周伟豪之间的关系,她不适合向他表达过分的关心。
于是她直接问道:“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是陈硕基醒了吗?”
周伟豪顿时松了口气,心想跟聪明人沟通就是舒服。
话都可以少说几句,还能保证沟通的效率。
他点头,“你上去请了假就赶紧下来吧,我去开车……一会儿在西门等你。”
因见白沅芝手里还拎着个包包,
他又客气地问道:“这个包,需要我帮你拿吗?”
白沅芝求之不得,大大方方地将包包递过去,“好啊,那谢谢你了。”
在这几天里,周伟豪一直是生不如死的状态。
父母很担心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对他;
佣人不敢打扰他,当着他的面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背对着他的时候就交头结耳……当然,佣人们可能也是为了不打扰他,才会小小声说话,可落在周伟豪眼里,那就是他们在蛐蛐他的铁证!
同时,朵萝茜也在疯狂地联系他。
她想尽一切办法打电话到老宅来找他,或是打他的大哥大电话,还一刻不停给他的传呼机留言;
她甚至跪在他家老宅门口,求他出去看她一眼,听她的解释……
周伟豪心痛得要死,后悔得要死,还烦得要死!
好像只有白沅芝对待他的态度一如从前。
周伟豪露出轻松的表情,开玩笑,“你这包里装着什么?别到时候搞丢了又让我赔。”
“黄金屋!”说着,白沅芝匆匆跑向电梯,又丢下一句,“我十分钟就下来啊!”
白沅芝离开以后,
周伟豪好奇地看了一眼手里这个颇有份量的帆布包,发现里面是好几本厚厚的书,封皮上写着《基础英文文法》,还有一本是《金融基础论述》……
周伟豪这才明白过来,“黄金屋”的意思,是指书里自有黄金屋。
他失笑,拎着她的包包朝停车场走去。
走着走着,周伟豪就觉得不是滋味了。
——他为了追求一份“不需要名份”的爱情,荒废了整整十年!甚至拒绝了父母要送他留洋的建议!可白沅芝来到港城才三个多月,就已经得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买了一套房子还上起了夜校!
别说白沅芝了,
就连阿耀也一样,年纪小小就已经出国留学去了。
他怎么这么废物啊!
周伟豪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白沅芝打开了他的车门。
“周生,陈硕基是死了还是残废了?”白沅芝一上车就问。
周伟豪:……
莫名其妙的,周伟豪就想笑,“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儿好?”
白沅芝一点儿也不客气,“那种豪门流氓,还是早点儿被天收了比较好。”
周伟豪大笑了起来。
半晌,他才收住了笑声,“你说得对!”
然后又叹气,“可他要是死了……对我们很不利啊。”
白沅芝理直气壮地说道:“天塌下来也有周生替我顶着,对吧?”
周伟豪无奈地笑笑。
白沅芝又问,“周生,我们这边……真的很不利吗?”
周伟豪的笑容渐渐隐去,“只能寄望于徐太这个厚道人了。”
白沅芝明白了——看来朵萝茜下的药确实太猛,陈硕基估计已经废了。
很快,周伟豪就开车带着白沅芝赶到了医院,又去了陈硕基住的豪华单人病房。
陈硕基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似的,
他一看到白沅芝就很生气,“白沅芝!你还有脸来!”
白沅芝毫不客气地回击,“你都有脸活着,我怎么不能来?”
陈硕基:……
“要不是你连累我,我怎么会这么惨!”陈硕基被气得直喘粗气。
白沅芝嗤笑,“要不是你好色,想要非礼我,又怎么会被连累?”
陈硕基:……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这罪魁祸首还敢说风凉话?”陈硕基被气得浑身发抖。
白沅芝冷笑,“呵呵,这不也证明了,只有这样你才会冷静思考、才不会精虫上脑!”
陈硕基的脸瞬间青紫,不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差点儿背过气去。
半晌,陈硕基被气得……拼命地用打了石膏的手臂去砸枕头。
实然——
周伟豪轻轻地扯了一下白沅芝的袖子。
白沅芝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一大群人。
林林总总的足有十来人,都是些中老年人,以及……应该是他们的助理之类的。
徐太也在其中。
所以,应该是徐家、陈家和周家的家长们到了。白沅芝乖巧地躲到周伟豪身后。
而陈硕基则因为有人撑腰,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阿爸!舅母!你们终于来了……快帮我把白沅芝抬起来,把她从窗户那里扔出去!”
白沅芝一怔,心跳顿时跳漏了半拍!
她转头看向陈硕基,杏眼微眯。
——把人从窗户那里扔出去???
周思儿就是在松鹤楼出的事,
陈硕基在松鹤楼保有一间长期租住的豪会套房……
所以,
害周思儿坠楼的人,会是陈硕基吗?
在这一刻,白沅芝内心思绪翻涌。
徐太开了口,“硕基,我不允许你这样没礼貌!”
她举止端庄,语气温柔但坚定,“现在,你需要向白小姐道歉。”
陈硕基“啊”了一声,一张脸又被气得通红,“我?向她道歉?可是她也骂我了啊!”
白沅芝忍不住说道:“我刚才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你可以反驳我的。”
陈硕基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下就发了狂!
“不要!我才不要向你这个捞女道歉!我又没有错!”陈硕基气得破口大骂。
白沅芝笑笑,“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只是陈家少爷都快到而立之年了,竟然还能靠着哭哭闹闹就能吃上奶……”
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喝道:“硕基,向白小姐道歉。”
白沅芝见这中年男人与陈硕基长得的五六分相似,大致猜到,此人应该就是陈硕基的父亲——万夏影业的老总陈深。
陈深一发话,
陈硕基就算快要被气死了,也不得得装模作样地向白沅芝道歉,“对不起啊白小姐。”
白沅芝毫不客气地说道:“抱歉啊陈生,我一向不接受没有诚意的道歉。”
陈硕基:……
三家的家长们也面面相觑。
“我就说嘛,白沅芝是个捞女!你们还不相信!”陈硕基怒极反笑。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陈生,我希望能收到你的道歉信,中文三百字,英文三百词!我知道你受了伤,恐怕不方便写,但你也可以口述。”
陈硕基张大了嘴,呆愣愣地看着白沅芝。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他气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白沅芝冷笑,“陈生也可以不必表达诚意,那就当做我们从来也没有和解过好了。”
“既然陈生认为我是个捞女,那么我势必要坐实了这个名声,才不会枉费陈生的鉴定。”
“所以,日后我肯定会时常拿着陈生不尊重女性,企图非礼我的事…………四处去和人说的。”
陈硕基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阿爸!舅母!你们看她啊……”
徐太突然卟哧一声笑了。
“阿深,”她对陈深说道,“依我看,硕基也不像是脑子受了伤的样子。”
陈深也笑了,“不错,确实生龙活虎的。”
一旁的周母连忙说道:“既然硕基无事,那我们也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周父也很上道,“都是孩子们小打小闹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缓和了下来。
是的,白沅芝是故意激怒陈硕基,也是故意和陈硕基斗嘴的。
因为年轻天真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她也确实年轻——才十八岁么,就应该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想给大佬们一个“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台阶,
那她就得当好“小人”。
果然,大佬们确实觉得她就是个天真单纯、又愚蠢简单,还有着满腔热血的年轻姑娘。
徐太朝着白沅芝招了招手,“阿芝你过来。”
白沅芝过去了,却道:“徐太,我们都是女生,你可不能帮着陈硕基一起欺负我。”
大佬们全都笑了。
连陈深也在笑。
徐太拉过白沅芝的手,把她介绍给在场的大佬们,然后又向大佬们介绍她,“……阿芝才来港城三个月,是个很努力很认真又很厉害的十八岁女仔。”
白沅芝,“徐太,那陈硕基会给这我个很厉害的女仔写道歉信吗?”
陈硕基被气得满面通红,“你发梦啦!(译:你做梦啦!)”
大佬们又忍住了笑。
本来他们气势汹汹赶来,就是为了追责,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
现在被白沅芝这么一搅合,
似乎就变成了小儿女拌嘴。
最重要的是,
陈深觉得他这不成器的儿子……似乎能被人治住了。
老谋深算的他,不由得看向了徐太。
徐太是他儿子的舅母,一直被他儿子当成精神上的母亲,他必须要得到徐太的支持。
很快,徐太就觉察到他的注视。
大家都是亲戚,又都是聪明人,徐太很快就洞悉了他的意图。
徐太转头打量白沅芝片刻,又朝着陈深点点头。
“阿芝啊你放心啦,”徐太拍了拍白沅芝的手背,“我们都是女生,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言语中颇有安抚之意。
白沅芝觉察到徐太语气中的软和,瞬间秒懂。
今天这场会谈,关系到她能不能成功打进贵圈,所以她表面看起来娇憨无辜,实际上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陈深和徐太身上。
她又岂会没有注意到陈深与徐太之间的眼神互动?
白沅芝相信,就算陈深与徐太再有默契,也未必能在一个细节里,就谈妥了所有事情。
但他们会达成某种一致。
根据目前的气氛来看,
不至于就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但,这个“一致”一定和白沅芝有关,而且未必是坏事。
大约……
他们好像有种,想把陈硕基托付给白沅芝的感觉。
白沅芝心下大定。
“好的,我等着见识陈硕基的英文水准。”白沅芝说道。
陈硕基被气得眦牙裂嘴,“阿爸!舅母……”
“你除了会喊长辈之外,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白沅芝问道。
于是——
陈硕基被气哭了。
嚎啕大哭那种。
陈深觉得很没面子,
但其他大佬们都忍住了笑。
徐太招呼大家,“这房间太小,好闷啊我们去外面坐坐。”
就这样,大家把空间让给了陈家父子,齐齐走了出来。
助理引着大家去了医院的一间空办公室。
白沅芝和周伟豪落在最后。
周伟豪小小声对她说,“你不用怕……我来之前,已经有把我们的事,说给我爸妈听了。”
白沅芝点点头。
医院的空办公室,环境比较一般。
但助理们还是飞快地整好座位,又给大家送来了饮料什么的。
很快,陈深也赶了过来。
周母率先问道:“陈总,硕基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陈深说道:“医生说,兽药造成的后遗症倒不明显,主要是脑震荡的情况比较严重,估计是摔倒的时候……磕到了后脑久,摔得有点狠。”
白沅芝在一旁听着,也迅速在心里盘算着:
既然陈硕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他是被一个穿侍应生制服的人给打晕的……
也就是说,陈硕基可能认为,那个“侍应生”有可能就是朵萝茜雇来的那群大汉里的其中一个。
那最好了。
白沅芝闭紧了嘴巴。
周母尴尬地说道:“家中犬子无状,冲撞了少爷……我们一家人都觉得很过意不去。不知陈总和少爷有何想法,我们愿意听一听。”
陈深扫了白沅芝一眼,没吭声。
周母硬着头皮说道:“如果陈总一时没有感兴趣的事,那不妨听听我们的诚意。”
接下来,周母说起了生意上的事。
大意就是周家饼铺可以联合陈氏影业近期要上的新电影海报来制作糕点,只需要陈氏授权,一切糕点制作的费用不需要陈氏出,但纯利可以分给陈氏一半……
徐太大约是想讲和,
听了周母的话,
徐太劝陈深,“几好啊,结了硕基的治疗费后,还有点儿余钱,就拿给硕基当零花吧!”
陈深表情微霁,对周父周母说道:“孩子们的事,我也不想管太多了。阿豪是个好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了解阿豪,他本意不会害硕基的。”
周父周母连连点头。
陈深又道:“但那个菲佣,我是不能忍的!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但硕基受了伤,这是事实!而且那个菲佣已经存有谋杀之心……周哥,周嫂,我不允许她继续害人。”
周母恨恨地瞪了周伟豪一眼,才对陈深说道:“陈总你放心,我们也绝不会放过她——”
陈深摆手,“周嫂,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我……”说到这儿,他也看了周伟豪一眼。
一旁的白沅芝心想,陈深的用意很明显了——他是不信任周伟豪,害怕周伟豪放水,饶过了朵萝茜。
果然,陈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会亲自处理那个菲佣。”
周母连忙说道:“当然!当然!”
周伟豪面色惨白。
陈深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周伟豪一眼,继续对周母说道:“那,阿豪不会去通风报信吧?”
周母立刻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阿豪啊,最近马上要出国!”
“真的?”陈深挑眉。
周母说道:“是真的!他爸近期要去国外谈一笔生意,阿豪也会跟着一起去。”
陈深笑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伟豪眼尾赤红。
这时——
陈深话风一转,
“白小姐,我听徐太说,你在做礼品这方面很有心得?”
白沅芝心摒住呼吸,
心想来了来了……
终于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