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作者:密语深深      更新:2026-05-06 16:59      字数:2859
  “玦。”
  他闷闷地喊。
  “嗯。”
  “我爱你。”
  裴叙玦低下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朕也是。”
  他低声道:
  “朕爱你。”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一只蝴蝶飞过,落在窗棂上,扇了扇翅膀,又飞走了。
  御书房内,两人相拥,谁也没有松手。
  ——
  暗牢里,苍璃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日月并蒂莲……日月并蒂莲……”
  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像两个没有底的洞。
  狱卒给他送饭,他把碗打翻,缩到墙角。
  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
  太医说,他疯了,真的疯了。
  神志不清,恐怕再也恢复不了了。
  裴叙玦站在暗牢门口,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子,如今像一摊烂泥一样蜷缩在角落。
  他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夜的寒潭。
  日月并蒂莲的秘密还没挖出来,人就疯了。
  他该杀了他,可现在杀了他,那朵花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陛下。”
  如意从后面走过来,躬身道:
  “月弥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裴叙玦转过身:
  “让他进来。”
  月弥被带进来时,穿着一身干净的青灰色衣袍,脖颈上依旧戴着那个镶红宝石的项圈。
  他跪在裴叙玦面前,额头触地。
  “奴才月弥,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
  月弥站起身,低着头:
  “陛下,奴才有法子可以探知苍璃的记忆。”
  裴叙玦的眸色微深:
  “什么法子?”
  月弥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奴才在民间流浪时,曾见过一种巫术。”
  “用特殊的药粉和咒语,可以让人陷入深度昏迷。”
  “在昏迷中,人会重复自己最深刻的记忆。”
  “那些藏在脑子深处、自己都想不起来的记忆,会在昏迷中一遍一遍地浮现。”
  “只要有人在旁边仔细听着,就能记下来。”
  裴叙玦看着他:
  “你确定?”
  月弥点头:
  “奴才亲眼见过。”
  “有一个老婆婆,她儿子失踪了多年,她就是用这种法子,在昏迷中看见了她儿子最后去了哪里。”
  “后来官府顺着线索,找到了她儿子的尸骨。”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这种巫术,他从未听说过。
  可月弥不会骗他,也不敢骗他。
  月弥是思思的狗,他的命捏在思思手里。
  “好。”
  裴叙玦低声道:
  “你去准备。需要什么,直接找如意。”
  月弥跪下:
  “是。”
  裴叙玦看着他,忽然说:
  “月弥,你若办成了这件事,朕允你自由。”
  月弥愣住了。
  自由?
  他从来没有想过。
  从他被赐给殿下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要离开。
  他是殿下的狗,殿下给他吃,给他住,给他戴那么贵的项圈。
  殿下高兴了,会赏他一颗荔枝;
  殿下不高兴了,会拿他撒气。
  可殿下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殿下只是任性,只是被宠坏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
  可他对他好。
  他看得出陛下想从苍璃嘴里挖出日月并蒂莲的秘密已经很久了。
  那个疯子嘴里反复念叨着那朵花的名字,可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清醒的时候不肯说,疯了的现在更是什么都说不出了。
  陛下耐着性子留着他,不就是因为那朵花还没找到么?
  现在苍璃疯了,这条线就断了。
  陛下不急,可他看得出来,陛下眼底压着的那层东西,是急的。
  他主动请缨,不是为了立功,也不是为了那什么自由。
  他是殿下的狗,狗就要替主子分忧。
  殿下想看人学狗叫,他就学狗叫;
  殿下想探知苍璃的记忆,他就把那巫术从脑子里挖出来,用上。
  只要殿下高兴,让他做什么都行。
  至于那巫术他到底会不会、灵不灵——他没试过,可他见过,他记着。
  他这辈子记住的东西不多,可该记住的,一样都没忘。
  月弥低下头:
  “陛下,奴才不要自由。”
  裴叙玦挑眉:
  “不要?”
  月弥以额触地:
  “奴才是殿下的狗。这辈子都是。奴才哪儿也不去。”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这条狗,倒是忠心。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月弥退下,朝紫宸殿走去。
  他要去见殿下,要去告诉他,他要立功了,要告诉他——他哪儿也不去。
  ——
  紫宸殿内,韩沅思正趴在榻上,吃着云燕做的桂花糕。
  云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在缝一个新的香囊。
  大白趴在他脚边,眯着眼打盹。
  如意在旁边念话本子,念的还是那个狐狸精的故事。
  月弥从外面进来,跪在榻前:
  “奴才月弥,叩见殿下。”
  韩沅思从桂花糕上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我没找你啊?”
  月弥低下头:
  “奴才有事要禀报殿下。”
  第213章 一年一样,一岁一个,寓意平安顺遂,岁岁安康。
  “说。”
  月弥把他对裴叙玦说的话,又对韩沅思说了一遍。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能探知苍璃的记忆?找到日月并蒂莲的下落?”
  “是。”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月弥,你还有这本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月弥低下头:
  “奴才以前……不敢说。怕殿下觉得奴才是个怪物。”
  韩沅思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本来就是怪物。哪有皇子给人当狗的?”
  月弥没有说话。
  韩沅思笑够了,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
  “玦是不是说要给你自由?”
  月弥一愣:
  “殿下怎么知道?”
  “我猜的。”
  韩沅思哼了一声:
  “他就是这样,别人帮他做点事,他就要赏。”
  “可他凭什么赏你?”
  “你是我的狗,又不是他的。”
  “要给自由,也是我给。”
  月弥低下头,唇角微微扬起:
  “殿下说得是。”
  韩沅思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他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月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听好了。”
  他伸手,捏住月弥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你是我的狗。你的命是我的。”
  “我给你自由,你才能自由。”
  “我不给,你就一辈子是我的狗。”
  “听明白了吗?”
  月弥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殿下在宣示主权。
  殿下在乎他。
  殿下不想让他走。
  “听明白了。”
  他哑声道:
  “奴才是殿下的狗。一辈子都是。”
  韩沅思满意地松开手,转身走回榻边,跳上去,窝进裴叙玦怀里。
  裴叙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玦,你听到了吗?”
  韩沅思仰着头看他:
  “月弥是我的狗,你不许替他做主。”
  裴叙玦低笑:
  “好。思思的狗,思思做主。”
  韩沅思弯起眼睛,又看向月弥:
  “你这次立了功,想要什么赏?”
  月弥跪在地上,低下头:
  “奴才什么都不要。”
  “能伺候殿下,就是奴才的福分。”
  韩沅思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说:
  “那不行。有功不赏,以后谁还替我办事?”
  他想了想,对如意说:
  “如意,去库房把那套白玉棋子拿来。”
  如意一愣:
  “殿下,那套棋子可是前朝的——”
  “我说拿来就拿来。”
  韩沅思打断他:
  “啰嗦什么?”
  如意连忙应声,小跑着出去。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进来,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