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碎鏡初醒
作者:
QuQ 更新:2026-01-15 14:08 字数:3355
戚澈然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腰腹和那朵红莲的位置,像是被火烙过一样,稍微一动就疼得鑽心。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巨大的龙床上。
黑色的天鹅绒帷幔低垂,将床榻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玄夙归不在。
这个认知让他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些。
他缓缓坐起身,却被身上传来的剧痛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低头一看,他的身上佈满了青紫的痕跡——吻痕、咬痕、指印、掐痕……触目惊心。
而他的小腹上,那朵血红的莲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盯着那朵红莲,眼眶渐渐泛红。
曾几何时,这朵莲印还是纯白无瑕的。
那是他身为男子最后的尊严,是他清白的证明。
可现在……
他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朵红莲。
指尖刚一碰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便从那里传来,让他不由得缩回了手。
那朵莲印彷彿活了过来,在他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着,时刻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公子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
戚澈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
帷幔被掀开,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年长女官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冷淡,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奴婢青蘅,奉陛下之命,伺候公子起居。」
她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
「陛下吩咐,公子醒后先用膳,再沐浴更衣。下午大朝,公子要随侍陛下左右。」
戚澈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大朝。
随侍左右。
她要在满朝文武面前羞辱他。
「我不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倔强。
青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公子,奴婢劝您一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的命令,从来没有『不』这个选项。」
「您若是不肯配合,奴婢只能请人来帮忙。到时候,公子受的罪,可就不止这些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再者,陛下说过,公子若是在大朝上让她满意,她就让公子见阿晏小姐一面。」
戚澈然的身体一颤。
阿晏……
他咬紧牙关,沉默了许久。
「……我去。」
.........................................
沐浴的地方在寝殿的侧殿。
那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用汉白玉砌成,池水中飘着花瓣和药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戚澈然被侍女们搀扶着走入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他遍体鳞伤的身躯,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可他没有心思享受。
他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眶、佈满痕跡的身体……
还有那朵血红的莲印。
它在温热的水中显得愈发鲜艳,像一朵盛开的妖花,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搓洗着那朵莲印。
他知道这没有用。
贞洁印记一旦变红,就再也无法復原。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把它擦掉,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指甲在那朵红莲上刮出一道道血痕,温热的池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没用的,公子。」
青蘅站在池边,冷眼旁观着他这近乎自残的行为。
「贞洁印记一旦被染红,就会永远留在身上,除非……」
她的话突然顿住。
池边的空气骤然一凝。
戚澈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从身后压来。
那是——
龙涎香的冷冽。
硫磺的甜腥。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炙热,像是岩浆在皮肤下流淌。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一道黑金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池边的屏风旁。
玄夙归。
她还穿着上朝时的玄色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那垂落的玉藻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在她白皙的锁骨处投下几点细碎的光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他赤裸的身体。
盯着他小腹上那朵被他抓得血淋淋的红莲。
戚澈然的动作僵住了,手还保持着搓洗的姿势,指甲上沾着自己的血。
四目相对。
空气彷彿凝固了。
玄夙归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青蘅与一眾侍女便如同见了鬼魅一般,纷纷躬身告退。
转瞬间,偌大的汤池边,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
玄夙归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走下池阶,赤足踏入温热的池水中。
她的朝服下摆在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便晕染开来,化作半透明的质地,紧紧贴合着她修长的、充满力量感的腿部。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水波在她身周盪开,像是在为她让路。
戚澈然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背靠上了冰冷的池壁。
退无可退。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落在他小腹那朵被抓伤的红莲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戚澈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紧绷着身体,等待着她的发落。
然后,她开口了。
「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戚澈然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朕问你——」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朵红莲上的血痕。
「这样抓自己,疼吗?」
戚澈然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疼?那又怎样?她在乎吗?
说不疼?那是骗人。
「朕不喜欢你弄伤自己。」
玄夙归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的东西,只有朕能弄伤。」
「你没有这个权利。」
戚澈然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话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在她眼里,他连伤害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他真的只是她的……东西。
「为什么是我?」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楚国的贵族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抬起头,那双因羞愤与绝望而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就因为三年前的一面之缘?就因为我弹了一首曲子?」
「你为了我灭了一个国家,杀了我的亲人,毁了我的一切——」
「凭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凭什么?」
玄夙归看着他,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悦。
而是一种……玩味?
「朕告诉你凭什么。」
她突然伸出手,猛地将他从水中拎起,又狠狠地按在了池壁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戚澈然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
「因为——」
她的手指绕到他的身后,按在他后腰的某处。
「你有这个。」
戚澈然浑身一震。
他的后腰……?
「双生莲。」
玄夙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痴迷。
「千年难遇的体质。腹部一朵莲印,后腰一朵金印,前后呼应,阴阳相济。」
「普通人的莲印,只是贞洁的标记。但你的双生莲……」
她的指尖在他后腰那朵隐秘的金色印记上轻轻描摹。
「是天生的炉鼎。」
「是专门为龙族而生的……容器。」
戚澈然的脸色变得惨白。
炉鼎。
容器。
他听过这些词。
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记载着龙族修炼的秘法。
龙族需要吸取阴阳之气来增强力量,而某些特殊体质的人,可以成为他们的「炉鼎」——
被榨取精气,直到油尽灯枯。
「所以……」
他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
「不。」
玄夙归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奇怪。
「朕不需要炉鼎来修炼。朕的血统纯正,力量天生。」
「朕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是炉鼎。」
她凑近他,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
「是因为你是戚澈然。」
「朕就是想要你。」
「炉鼎的体质,只是……额外的惊喜。」
.................................